乡愁是什么?每个人心中有每个人的乡愁,但不同的乡愁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,那就是无论我们走到多远,无论我们身处何方,乡愁就在那里,不远也不近,那样安静地、默默地驻守在我们心灵最柔软的地方。当每一个年轻的游子踏上外出的旅途,除了远行的祝福和亲人的期盼外,他一定背负了一份难以割舍的乡愁。也许他没有注意,也许他无暇注意,等到他发现身上背负的乡愁后,很多的人、很多的事、很多的景早已远去。
台湾著名诗人余光中在诗中,曾将乡愁比作邮票、船票、坟墓,其中或许蕴含这一丝淡淡的忧伤。乡愁之美就在于这种无法忘却又难以触及的灵魂之痛。我们也许没有余光中那诗样的语言去描述我们的乡愁,但我们的乡愁依然生长在我们遥远的故乡,他们以老人、老屋、老路的形式承载着我们这份愈来愈远、愈来愈浓烈的乡愁。
老人生活在故乡,但他不会永远生活在那里。古人曾经这样描述这种切肤之痛,子欲养而亲不在。就像长年在村口张望远方游子的老母亲,一年、三年、十年、二十年,最后变成了那伫立在村口山坡上的墓碑,虽然老母亲仍然在路口遥望,但我们已经无法再看到他的身影。还记得那老屋门前的石凳吗?它依然静静地矗立在那里,落满的灰尘无情地告诉我们,主人已经离开许久,或许她马上会回来,或许她再也不会回来了。还记得屋前的那条老路吗?儿时的你牵着母亲的手无数次在这条小路上走过,长大后母亲无数次走过这条小路去村口等候你的归来,这一来一去已是多年之后,母亲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落日的余晖中。
老屋停留在故乡,岁月停留在老屋。当我们离开老屋时,这里的悲欢离合也在掩门的一刹那定格在了那里,几十年如一日,仿佛与世隔绝。老屋在留下了我们儿时记忆的同时,也留下了我们的乡愁。若干年后,远方的游子推开老屋的房门,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扑面而来。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凝聚了过去岁月的点点滴滴,这里的一砖一瓦都诉说着过去时光的斑斑点点。我们不敢轻易去触摸老屋,仿佛那个远去的孩子依然生活在老屋里,在捉迷藏,在捏泥巴,在抓蟋蟀,在打弹珠,他从未远去。我们怕突然的闯入惊扰了孩子童真的梦,也怕这个梦突然破碎。
老路不是一条路,是通向乡愁的途径,是穿越故乡的玄关。无论外面世界如何纷繁复杂、如何光怪陆离,一踏上老路就会被一种宁静平和所取代。这或许是回家的老路,这或许是离开的老路,这或许是求学的老路,这或许是游玩的老路,但这是我们心中无法割舍的老路,这条路带我们找到心灵的归宿和记忆的源头。这里有春夏秋冬,这里有阳光雨露,这里有嬉笑怒骂。离开的人多了,走的人少了,青青的小草已肆无忌惮地爬上了小路,欢快着晒着太阳。曾记否,那个在雨天小路上蹦跳的孩子,早已长大,早已远去,可终究有一条他会回来。
繁华逝去,多少风流转眼成空;古往今来,多少英雄孤独老去。无论尘世多少纷纷扰扰,无论名利场多少酒醉灯迷,心中思念的仍是那个业已老去的人、老去的屋和老去的路。
繁华过后是平淡。年轻时毅然决然离开那个人、走出那座屋、踏上那条路,去寻求滚滚红尘的刹那风光,多少年的风雨打拼,多少年的随波逐流,或得意,或失意,心中无不牵挂那个遥远的人、那座遥远的屋,那条遥远的路。
匆匆离开,缓缓归来。一去一回,已阅尽世间繁华万象。早已不记得上次离开是什么时候,记得那年花开,片片桃瓣在清风中洒落,恰是冬日的初雪,轻轻拂去心上的忧思。又是一年花开,站在老屋的台阶上,坚硬的台阶传递着千百次脚步摩擦带来的温热;站在老屋的窗檐下,雨水敲打瓦片诉说着离合的旋律和音符;站在老屋的天井边,光滑圆润的井沿折射出时光的无垠,带走岁月的斑驳与淅沥。时间在回忆中凝固,昨天在记忆中褪去。
屋前老路边,老母亲无数次伫立的台阶下,一颗无名的小草倔强地昂起头,越过门槛石看那外面的世界;一颗小草伸出绿叶,覆盖在小路上,绿意盎然,生机勃勃。在我们远去的乡愁中,在我们过去的岁月里,新的生命,新的轮回即将开始。
郑 骅 13715641235 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侦查监督科1101室